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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压下来的时候,我听见了她的声音。
不是那个总在雨夜里敲我门的疯丫头,也不是灶台边总唠叨我喝姜汤的老妇人。是前世那个女人,穿一身素白道袍,站在我血流成河的祭坛前,指尖捻着我的半数神魂,像捻一根香火。她曾是我用三百年修为续命的道种,是我甘愿剜心换命的“天命之人”。可她转身就把我的命格炼成了魔灯,挂在宗门最高处,照着万鬼夜行。
她的唇贴在我耳侧,吐息如冰:“你早就该死了。”
身体动不了。意识像沉在冰水里,一层层往下坠。每一寸骨头都冻得发脆,连呼吸都像是被铁链绞着肺。可就在这死寂中,左手小指突然烧了起来——像有根烧红的针从指尖扎进去,一路穿骨裂髓,直捅进天灵盖。
那是我埋在血脉里的禁制,一道连我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封印。此刻它正在自燃,一寸寸烧断我的经脉,也一寸寸唤醒我的神志。
剧痛如针,密密麻麻扎进脑子,逼得我猛地抽了一口气。
眼前的画面变了。
我站在九幽炼魂台上,四根玄铁链穿过肩胛,深深钉进岩壁。脚下是翻滚的黑焰,每跳一下,就从我体内抽走一道金光。那是我的道基,我的圣帝本源,是我在三千世界登顶时凝聚的纯粹灵核。如今正被一点点抽离,化作黑焰的燃料。
台下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林玄,我从小捡回来的乞儿,亲手教他练剑、传他心法、扶他上宗主之位的兄弟。他提着一柄断刃走来,刀尖挑开我的胸膛,血顺着铁链往下淌,滴进火海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说:“你太强了,强到让人睡不着觉。”
另一个是柳红药,我为她逆天改命,斩断因果线,硬生生从死簿上勾出名字的道侣。她接过刀,笑着剜出我的心脏。那颗心还在跳,金光流转,像一轮微缩的太阳。
她说:“这颗心,我要炼成蛊母,养十万怨魂。”
我张嘴想吼,喉咙却像被熔岩封死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可就在那颗心被挖出的瞬间,我忽然察觉不对——前世的炼魂台,没有雷光。
可现在,头顶裂开一道紫缝,电蛇游走,噼啪作响,映得整座深渊一片惨白。
我残存的意识猛地一缩。
这不是记忆。是假的。
幻境最怕什么?怕细节出错。真正的九幽之下,连天雷都化成了灰,哪来的紫电?那里的天是死的,连闪电都被炼成了尘。这场景是现编的,编的人知道我死过,但不知道我死时的天是什么颜色,不知道我最后一眼看见的,是柳红药袖口绣着的一朵残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