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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药,其实就是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,配上海水煮出来的汤,苦得要命。但陈阿翠从来不皱眉头,韩正希喂一口,她喝一口,喝完了还拍拍韩正希的手。
“好了好了,别苦着脸,阿妈没事。”
韩正希挤出一个笑,心里却酸酸的。
老人的气色确实一天天好起来了。脸上有了血色,眼睛也有了光,有时候还能自己站起来走几步。但韩正希知道,这一路的风浪和惊吓,已经把老人的底子掏空了大半。那点好转,不过是回光返照似的喘息。
她不敢想以后。
只想现在,把老人照顾好,一天是一天。
老刀依旧沉默。
他坐在船尾最边缘的位置,每天早晚各擦一次黄刀。那块石头鱼皮已经被他用得光滑如缎,裹在刀柄上严丝合缝,比任何布料都结实。擦完刀,他就那么坐着,独眼望着远处的海,一望就是半个时辰。
没有人问他看什么。
也没有人需要问。
他看的是方向。是那片越来越近的、从未见过的、却魂牵梦萦了二十年的土地。
金达莱和朴烈火轮流守夜。
虽然是白天,但两个老活尸的习惯改不了——总有一个醒着,一个闭眼养神。醒着的那个就坐在船舷边,手里握着那壶鱼汤酒,偶尔喝一口。
那酒是真难喝。
密封发酵的鱼汤,又酸又臭,闻着像馊了好几天的泔水。活人闻一口能吐三天。但对金达莱和朴烈火来说,那味道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就像活着的人闻到的酒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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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酒。”金达莱灌了一口,递给朴烈火。
朴烈火接过来,也灌了一口,咂咂嘴:“确实好酒。”
两个老活尸相视一眼,都笑了。